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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top提供的《破镜重圆否?》大梦已逝欲出世(第2/2页)
是要她这副皮相。
冼红尘倒宁愿方远不曾来纳她做妾的,那样她大约还有个盼头,还能活下去。她已经给原来那个主母的避子汤喝得坏了身子,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,冼红尘也无法想象,若是自己去给方远做妾,将在主母的手底下过怎样一种耗尽余生都无子的磋磨日子。
也许过着过着,方远也觉得她很无趣了,也许等她老了,方远也就去喜欢其他新鲜的小妾了。
这样的日子,过着又有什么意思。倒不如一了百了,落个青苍苍天地间的清静。
……其实从知道方远娶妻那一刻起,冼红尘约略就已经知道,方远已经放下自己了,只是她不肯放下,也不能放下,不敢放下而已。
她固执地抱着一个美好的梦去给别人做注定无子无后可以随意转送、甚至老来无依的小妾,也许余生都将是灰暗的,但那梦总还是在的。梦里她总是快乐的,开心的,鲜活的。
方远那么无情呀。
连这个本就缥缈极了的梦,也要给她击碎了。
冼红尘寥寥地扣下了铜镜,起身默默去吃完了阳春面,放了碗回来,就掀开被子摸出那个香囊看。
这个香囊还是她六年多前的手艺,她用红灯笼的意象给方远绣了一个高中的中字,“中”得圆憨福相,瞧着喜人,意蕴也佳。后来方远果然中了。
冼红尘在秦家待了六年,别的不如何,天天看红赏绿争奇斗艳的,眼光着实比在家中又提升了不少。主母喜欢天天阴阴地磋磨她们,但不会克扣她们的月例,大抵是怕别人说她不贤惠。
冼红尘就拿着月例银买各式各样的料子,天天得了空就画花样做香囊。她做了一个又一个香囊,塞满了柜子,没有一个送出去的。
有一天绣着绣着香囊听小丫鬟闲聊说方远在京中成亲了,冼红尘也记不清那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,大抵也就是捏着针线愣了一阵子,侧边的鬓发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也不自知,回过神又低头继续绣她的香囊了。
一年半柜子香囊,六年做了三柜子,都在秦家被抄家那天一并给抄走了。只有方远的那支银花簪是她头天半夜里就悄悄埋起来的,勉强留了下来。
而今想来,这些身外物总是剩不下什么的,只有这绣花的手艺又得到了升华。
冼红尘将这香囊仔细看了看,因为快要完工,大面积修改自然是不可能的,不过绣工精艺与否的诀窍就在于对落针角度的布局和把握。剩下还有一些画面的晕色要处理,她拿起针比了比,重新挑了一种泛光的晕红色,针飞线走地用自己那六年里琢磨出的一种乱针法绣了起来。
这个香囊冼红尘不打算送方远了,准备拿去卖掉。接下来的日子也要多绣香囊,好凑一笔绞发做姑子的本钱出来。庵堂也不是慈善收容所,想做尼姑也是要缴纳一笔入庵费的。
冼红尘平日里做的绣件虽然一直有拿去卖,但所得都供给冼良才交束脩和家里生活之用了,若是绣完突然不给计玲珑交工了,她也不好交待。
可是冼红尘也不知道她这样供冼良才读书到底有什么用?冼红尘从十一岁开始做针线贴补堂兄进学之用,一年一年下来,不知补进这个窟窿里多少辛苦,他毫无天分考不上不说,到头来还是要为一个秀才功名就把自己与人做了妾。
天色渐渐暗了。冼红尘擦了擦眼角,把搁了绣篮的板凳搬到屋门口,借着傍晚的余晖把快绣完的香囊拿起来继续绣。她这屋子临西晒,冼红尘久不经西晒了,竟也忘了这一茬。所幸这个时节在门口做针线倒是暖洋洋的。
华灯初上的当口,冼红尘剪掉最后一根缝线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声响,接着,便是混着敲门声的声音:“红尘?你在家中是不是?”
冼红尘凝神听去,竟是方远的声音。她下意识攥紧了香囊,整个身子都僵了僵。
方远拿起那把铜锁皱眉看了看,等了等,里面没动静,又扬声问了一句:“红尘你很不舒服吗?要不要看大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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