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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top提供的《素年笔记之故事清甜》第22章 昨日狂想曲(第3/4页)
,河水清澈见底,随处可见的大片绿油油的农田,房屋低矮陈旧,行人衣着朴实脚步缓慢笑容静好。我接连走过几条长满青苔的古老石桥,看到人们在河边弯着腰清洗衣物,清洗蔬菜水果,和宰杀好的鸡鸭鱼肉……街角一个小小的照相馆,小到只有开启的一扇窗,老板娘从窗里探出一张美丽的脸,皮肤出奇地光洁红润,腼腆笑着递出或者接过一摞照片。偶尔她会站起身来,我就看到她饱满的身体和微微隆起的腹部……那个时候,鸡有鸡的味,鱼有鱼的味,女人像女人,男人像男人!
我来到一个小村子。跟着一个妈妈带着她的小女儿。她问妈妈,外婆住的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。不用知道,你记不住的,我只告诉你,外婆的家,在**山下,山下有条河,河上有座外婆桥。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。
我看到那桥是几块木头拼成的,很旧,有点朽了,踩上去吱吱作响。女孩紧张地牵住妈妈的手。妈妈的手总是温暖而有力的。外婆家门口有两棵枣树,枣树下卧着一大一小两只黄狗——它们都瞪大眼睛望着我。外婆依偎在土墙门口,身子小小的。何苦来看你这个无用的外婆。她捧出土鸡新下的蛋,舅舅们带来花生和瓜子。他们絮叨着家里和村里的事,小女孩似懂非懂地听着:二舅舅出去打工了,三舅舅误喝药酒中毒死了,死的时候浑身如木炭般漆黑。表姐表哥们结婚了,工作了,上大学了,生孩子了……死去的人依旧死去,活着的人继续活着。
他们絮叨着家里和村里的事,表情恬淡。小女孩总是无话,磕着瓜子低头盯着堂屋的地,没有抹过水泥,铺过地板,有很多小的坑洞,却很干净,偶尔有苍蝇落下来。抬头看时,屋檐黑黑高高的,有穿堂风,太阳把屋前的那片田照得很亮。
她们走的时候,外婆送出去很远,一手提着鸡蛋,一手提着花生和瓜子。她们走过摇摇晃晃,吱吱作响的外婆桥,**山在远处,河水静静地流,有鸭子在游。远远地,女孩回头再看,外婆的身子小小的,村子很安详。
一棵古老的桂花树,遮去后面平房大半的阳光。夏日的夜晚,大人们聚集在桂花树下聊天,怀里的孩子们沉沉睡得香甜。花开的时候,香气与阳光交织缠绕如金粉一般洒下,伴随着最深的乡愁。有人在收集花瓣,和糖腌在一起,也将岁月腌起,留着以后寂寞的时候,配着黑咖啡一起喝下……
我在小城徘徊。那里并没有出众的美丽风景,只有秦始皇留下的一处遗迹。也许就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一个决定,成就了这座小城最珍贵最值得炫耀的东西。我喜欢在那里散步。安静笃定的感觉,让人觉得很安全。两千多年过去了,它可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?那个泄洪堤坝上镶嵌的,最早是秦朝的砖,然后是汉朝的砖,唐朝的砖,明朝的砖……每一块砖都有故事的形状。看见那根折断的老枝了吗?时间就像一把利刃,一点点将它雕琢。我初次来的时候,那里还没有残缺。密密匝匝长在树干上的叫“骨碎补”的古老蕨类植物,一片片缀连出时间的长度。不,那分明就是时间了。时间将每一颗砾石磨圆。一路上,很多个自己与我擦肩而过。
我曾看到以前的人们喜欢穿式样相同的衣服,颜色单调得出奇,不是白色,蓝黑色,就是军绿色,一律有着直桶桶的腰身和肥大的裤腿——那样很丑,他们却浑然不觉。还说同样的话,唱同样的歌,按同样的模式生活,做事。他们害怕自己跟别人不一样,也不允许别人跟自己不一样。不然就搭起祭台和柴草垛,将他们眼中的“异类”捆绑在十字架上,用烈火焚烧。或者用无形利器——每人一句诽谤,就足以将这些“异类”杀死。那时候的婚姻未必与爱情有关。
只不过一株多肉植物长成大树的时间,小城富裕了。可是,心灵上似乎更加贫困。对金钱的盲目追求,让他们对金钱之外更珍贵的东西视而不见。在他们眼里,只有钞票的厚度,没有美德的厚度。知识和文化不能为一个人收获尊敬的目光。更多善良的人们——天知道他们有多善良,仍然陷在陈旧观念的泥塘里苦苦挣扎,看不到获得自由的希望。死水无澜,死水无澜。
精神上的停滞不前甚至后退,就算处处盖起高楼新房,就算家家开着小车出行,没有灵魂的小城,仍然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。外地游客不愿在此系舟,此地也再无一杯温暖的咖啡,再无一个可以发呆的地方去将他们挽留。
孩子啊,当你羽翼丰满的时候,不要只选择当个逃兵。
第五节
我来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。当时我还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丫头呢。那可真是一个美好的,令人怀念的黄金年代啊!没有屌丝与土豪,没有傻白甜与高富帅,大家都心平气和地,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憧憬未来。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们在校园里漫步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坐在草地上谈论理想,抱负;谈论政治,哲学;谈论发展,改变;谈论开拓,创业,谈论绿皮火车带去的远方,和顾城,海子,戈麦的诗……他们的声音很大,不用担心会招来鄙夷的目光。他们觉得自己是未来的主人翁,无所不能。
太难得了,现在的大学生,嘴里谈来谈去的,似乎只有房子,房子,房子!喜欢参加的活动只有选美,作秀,博出位!他们拼爹拼背景,交朋友是为了积攒人脉。精神已经死去,只剩下物质与欲望的空空躯壳。
层出不穷的社团活动,演出,集会令人应接不暇。他们在饭堂里举办周末舞会,不顾地面是否粘着饭粒是否油腻。在简陋的礼堂看励志电影,高兴时就大声叫好,一起鼓掌,一起跺脚。他们在星空下为心爱的姑娘弹起吉它,破旧的自行车歪在一旁:飘来飘去,就这么飘来飘去……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,我们不要一个被现实生活超越的时空,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模糊的地平线,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沉默的春天……飘来飘去,就这么飘来飘去……
那时的人们在图书馆里翻阅百科全书,而不是在手机上使用搜索引擎。他们还写很多很多的信。注意,不是微信,而是用笔在纸质信签上一笔一画写出来的,再通过邮局寄出的信!写得一手的好字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,有人甚至因此交上好运,譬如得到漂亮女生的青睐,毕业后找到好的工作,甚至成为仕途升迁的助力——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!那时的人们腰里别着传呼机。
怎么,那分明是鞭炮的声音——哪年鞭炮的声音?哪里鞭炮的声音?谁家鞭炮的声音?都说那是联系古今联系另一个空间的声音,千百年未曾改变过分毫。如同车驶过隧道那一瞬的黑暗,一滴眼泪跌落在那里摔得粉碎。当最初的那道光线点燃你滋润的笑容,一部分已经死去,一部分正在死去,一部分获得重生。
我追逐着那个声音,在铺满尘埃和落叶的路上来回奔跑,竟一时迷失了方向——我常常在熟悉的地方迷失。就像走进一片落满白雪的森林,似乎哪里都有路,又似乎那些熟悉的路从来不曾有过。没关系,我喜欢那种感觉。没有方向,携风漂流,随意地似乎正走向另外的时空。疑惑总是很多,另外的时空也许会告诉我,用古老的方式叙述。我看到生活穿着古装,面孔一如往昔。
我看到一个忧郁的女孩,坐在窗前喃喃自语。人多的地方,寂寞更多。太阳总是从高楼的另一边升起,空气暖暖的,海离她很远很远,春天离她很近。
记忆中竟绽开一朵铄杜鹃斑驳的红。风卷来不易察觉的几声呻吟,谁听到过车轮辗过花瓣的疼痛?荆棘爬满邻院的铁篱,宛如一种思绪独自成长。
我看到,一个身影在黑暗里忍耐地辗转。捧住自己受伤的心,蜷缩着,用瘦弱的脊背挡住风雨,深恐它从此一病不起。我朝她大喊,当一切不再需要借口,爱就已经不存在!怎能把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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